印刷文字的历史充满了书目上的曲折、重大历史时刻，以及那些如今已鲜为人知、自出版以来无人问津的重要书籍印刷事件。我们大多数人对大规模生产的印刷书籍如何诞生只有最粗略的概念——几个零散的日期和名字。但每个学童都能告诉你第一本印刷的书是什么，而且每个人都知道那本书的开篇词：“起初……”
历史告诉我们，1454年由约翰内斯·古腾堡印刷的第一本古腾堡圣经将活字印刷引入了世界。2019年出版的《失落的古腾堡：一本书五百年奥德赛的惊人故事》一书的作者玛格丽特·莱斯利·戴维斯写道，它“被普遍认为是所有印刷书籍中最重要的一本”。M·索菲亚·纽曼在Lithub上写道，1900年，马克·吐温在一封“评论古腾堡博物馆开馆”的信中表达了这种情感。他宣称：“今日世界的一切，无论好坏，都归功于古腾堡。一切都可以追溯到这个源头。”
这句话中有一种过于简化的真理。印刷文字（以及印刷的圣经）在很大程度上确实决定了欧洲历史的进程，而欧洲历史又通过帝国决定了“古腾堡革命”之后全球事件的走向。但还有另一个完全独立于欧洲书籍史的印刷故事，它同样通过保存佛教、中国王朝和伊斯兰文本决定了世界历史。纽曼指出，这个故事开始于“约翰内斯·古腾堡甚至还未出生之前”。
现存最古老的活字印刷文本比古腾堡本人（生于1400年）早23年，比他的圣经印刷早77年。这就是在韩国印刷的《直指》，收录了禅宗大师白云的佛教教义，由他的弟子释灿和大寂于1377年用活字印刷。（禅是韩国形式的禅宗佛教。）只有第二卷印刷品留存下来，你可以在这里看到其中的几幅图像。
尽管这令人印象深刻，但《直指》并没有获得第一本活字印刷书籍的荣誉，它只是现存最古老的样本。这项技术可能还要早两个世纪。纽曼承认，玛格丽特·戴维斯提到了这段历史，她写道“活字印刷是11世纪中国的发明，1230年在韩国得到改进，之后在欧洲遇到了使其繁荣的条件。”这比大多数关于印刷文字的通俗叙述所说的要多，但它仍然是对证据的不准确且极为粗略的概括。
纽曼本人说得更多。在Lithub和Tricycle的文章中，她描述了印刷技术如何在亚洲发展，并在13世纪被高丽王朝采用，高丽王朝委托一位名叫崔允仪的印刷工重建了一套名为《大藏经》的庞大古代佛教文献的木版印刷，此前蒙古人烧毁了唯一的韩国副本。通过将“单个字符铸入金属”并将它们排列在框架中——与古腾堡使用的相同工艺——他得以在1250年完成该项目，比古腾堡的印刷机早200年。
然而，这份文本没有留存下来，当这项技术沿着丝绸之路传播到蒙古帝国并在穆斯林维吾尔人中扎根时印刷的无数其他文本也没有留存下来。尽管“没有明确的历史证据”支持这一论点，但活字印刷有可能沿着贸易路线从亚洲传播到欧洲。李约瑟在《中国科学技术史》中写道：“如果在亚洲和西方之间的印刷传播中存在任何联系，那么同时使用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的维吾尔人，就有很好的机会在这一引入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
由于没有留存下来的文献，亚洲印刷的这段早期历史依赖于二手资料。但纽曼写道，欧洲“印刷机的整个历史”同样“充满了空白”。我们所知道的是，《直指》是一部韩国禅宗佛教教义的汇编，是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活字印刷书籍。正如戴维斯所写，约翰内斯·古腾堡作为“改变人类文化的孤独天才”的神话“之所以持续存在，是因为随后发生的一切如此广阔，几乎感觉像是神话，需要一个与之匹配的起源故事。”但这是印刷史上的一位富有创造力的个人，而不是活字印刷最初的、神一般的源头。
作为资本主义和欧洲基督教发展及全球传播的便利起点，古腾堡是说得通的。他的创新比早期系统以及大约同时期发展的其他系统（用手将框架压在纸上）运作得快得多。新资本的流动使他的机器迅速传遍欧洲。更完整的历史并不会减损古腾堡圣经的成就。但正如纽曼非常详细地告诉我们的，通常故事中“被遗漏的内容”“丰富得令人震惊”。
尽管东西方学者早已知道，但亚洲印刷的悠久历史“直到最近”才在流行文化中“得到承认”。韩国将《直指》“和其他古代典籍视为国家骄傲，位列最重要的书籍之列”。然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直到2001年才认证《直指》为“最古老的金属活字印刷证据”。这一认可可能来得较晚，但仍然意义重大。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该书世界遗产地位后，韩国的“网络外交官”创建了这个网站，你可以在上面了解更多关于《直指》的历史、内容和来源。并在此处查看该书的完整数字化副本。
注：本文的早期版本于2019年出现在我们的网站上。
via Lith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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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Open Culture文化知识；原文日期：2026-09-30。内容经中文翻译改写，请以原文为准。